石静/文

　　洗脚盆刚绑上轮胎

　　岳龙芳的足印就长出桨骨

　　一桨劈开龙溪河的雾

　　再一桨，划开土地上

　　贫困结的痂

　　风掐灭过三回灯芯

　　没掐灭那双插瓜秧的手

　　石缝里抠出绿，荒岛就甜了

　　“公司+农户”的墨

　　从桂花岛流出去

　　漫过高速公路的白

　　漫进超市货架暖烘烘的光里

　　古稀的脚总往泥里钻

　　足印是认家的候鸟

　　每一步都踩着乡亲攥紧的热望

　　她站在霜土与春苗中间

　　把自己站成摆渡的桩

　　晨露漫过裤脚时

　　光正顺着脊梁往上爬

　　岁月的褶皱里

　　藏着作物拔节的脆响

　　龙溪河记得所有足印的纹路

　　记得轮胎搅起的浪

　　裹着怎样的光

　　如今柑橘压弯枝桠

　　光坠在橙黄的果上，晃了晃

　　像她耄耋的脚步

　　却有一长串足印

　　在身后铺开

　　漫成更长的光——

　　那是生命

　　带光的模样

　　这光从桂花岛出发

　　往千万个乡村的黎明走

　　一寸寸，往上长

　　长成时代里

　　最鲜活的，希望的形状